第二十三章 疫病-《烬火长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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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传令兵喘着粗气,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。

    速不台豹焱称哲勒部的人趁着冬末雪大,偷偷截走了速不台部往南迁徙的冬牧群,还有一支从南陆来的走私商队,杀了三个速不台部的牧民。

    速不台豹焱本就与哲勒部因草场、水源素有积怨,新仇旧恨加在一起,当即点了三千部骑,连夜突袭了哲勒部在黑水河的边境营地,烧了二十多座毡帐,双方起了正面冲突,一日之内便死伤了数百人。

    如今哲勒部已经集结了部众,扬言要讨回公道,速不台部也在黑水河沿岸布了防,两部剑拔弩张,大战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瀚州九部维持了六十余年的和平,眼看着就要被这场冲突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” 朔野烈山猛地一拍卧榻边的矮几,瓷碗被震得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又引发了一阵咳喘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,压下了喉间的痒意,对着帐外沉喝一声,“叫朔野熊戈,立刻来见我!”

    不过片刻,帐外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朔野熊戈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他一身玄色皮甲,腰间挎着那柄三十斤重的宽背马刀,虬髯上还沾着晨霜,显然是早已在帐外候着了。

    见父亲卧榻上脸色不好,他当即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父亲!您唤我!”

    “熊戈,” 朔野烈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一字一顿地下令,“我命你,即刻点齐五千朔野铁骑,前往黑水河边境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以调停为先,稳住速不台与哲勒两部的局面,绝不能让战火扩大!无论是谁,敢再率先动兵,以叛族论处!你要记住,绝不能偏袒任何一方,寒了其他各部的心!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朔野熊戈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悍勇的火光,重重叩首,声音震得帐内都仿佛在回响:“儿子听明白了!定不负父亲所托,稳住两部局面,绝不让瀚州起战火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 朔野烈山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朔野熊戈应声起身,大步流星地退出了金帐。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王帐之外便响起了铁骑集结的号角声,马蹄声如滚滚惊雷,五千朔野铁骑,在这位大王子的率领下,迎着初升的朝阳,朝着黑水河边境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马蹄声渐渐远去,金帐之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
    朔野烈山靠在卧榻上,闭上眼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升了起来,金帐里的篝火又添了新柴,燃得旺了些。朔野烈山屏退了所有亲兵,只留下了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、出生入死的亲信伴当,老巴图。

    老巴图捧着笔墨,跪在卧榻前,手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朔野烈山拿起笔,蘸了朱砂,他的手抖得厉害,连笔都快握不住了。他咬着牙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一张裁好的兽皮纸上,写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朱红色大字。

    “危”

    仅此一字,却重如千钧,耗尽了这位老蛮王最后的气力。

    他将兽皮纸折好,封进火漆里,盖上了朔野部的王印,递给了老巴图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拿着它,立刻去断霜关,亲手交给掌灯者夏衍。除了他,谁也不能看,谁也不能给。就算是死,也要把信送到。”

    老巴图接过火漆信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将信贴身藏好,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大步走出了金帐。

    帐外,一匹快马早已备好,老巴图翻身上马,迎着刺目的朝阳,朝着北方的断霜关,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金帐之内,朔野烈山望着空荡荡的帐门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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